第八十八章汴京暗涌-《燕云新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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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抚摸着令牌边缘的磨损,眼中闪过复杂情绪。
六年前,他也是用这枚令牌,在汴京西郊别业见到了石守信。那时他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,而石守信是开国元勋,殿前司都指挥使。
“晋王殿下有意大位,石公可愿助一臂之力?”
石守信盯着令牌看了很久,最终说:“我要见晋王本人。”
他见到了。太平兴国三年腊月,晋王赵光义在别业密会石守信,许以高官厚禄,承诺登基后封其为王。石守信答应了,还联络了李处耘、杨继业等边将。
一切都那么顺利。直到太平兴国四年春,先帝病情突然好转,晋王的计划被迫推迟。接着杨继业截获辽国密使,拿到了晋王通敌的证据……
王继恩握紧令牌。那场变故改变了太多。晋王为自保,默认了石保兴陷害杨继业;为灭口,又默许了李处耘被毒杀。而他王继恩,从晋王的心腹,变成了知道太多秘密、必须被控制的人。
所以他转向了齐王。或者说,他创造了“三爷”这个身份,以齐王的名义,继续经营那张网。
六年蛰伏,六年经营。如今网已织成,只待收网。
窗外的雨渐渐停了。王继恩收起令牌,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。
赵机,你就查吧。查得越深,死得越快。
因为真相,往往比阴谋更致命。
与此同时,真定府安抚使衙门。
赵机收到了吴元载的第二封密信。信很短,只有一句话:“王已动,廿八有变,速查齐王府。”
廿八?三月廿八?今天已经是十六了,只剩十二天。
齐王府……赵机想起魏王说的,齐王赵元佐被囚禁宫中,由王继恩“照料”。如果王继恩真是“三爷”,那齐王就是最好的傀儡。
“沈赞画,”赵机唤来沈文韬,“齐王被废前,可有什么特别之事?”
沈文韬思索道:“史书记载,太平兴国四年秋,齐王因‘疯病’当街杀人,被废为庶人,囚禁西内。但下官听汴京的故旧说过,齐王发病前,曾多次上书谏言,反对对辽用兵,还弹劾石保兴贪墨军饷。”
“反对对辽用兵……”赵机沉吟,“那时正值高粱河之战前夕,今上力主北伐。齐王反对,岂不是与今上作对?”
“正是。所以朝中有人认为,齐王的‘疯病’是政治迫害。”沈文韬压低声音,“还有人传言,齐王手中握有今上……当年即位的某些证据。”
又是当年!赵机感觉一切线索都指向太平兴国三到四年,那个权力交接的敏感时期。
“齐王被囚后,可有人探视?”
“按规定,只有太医和王继恩可入。”沈文韬道,“不过下官查到,淑妃李氏每月初一会去西内佛堂诵经,而齐王囚禁之处,就在佛堂隔壁。”
淑妃!赵机想起那方丝帕上的“淑”字。难道魏王与淑妃有旧情,而淑妃又通过某种方式,与齐王有联系?
“备马,我要去医馆一趟。”
医馆密室里,魏王服了第三次药,精神好了许多。见赵机来,他支撑着坐起。
“殿下,臣有一事请教。”赵机取出那方丝帕,“这帕子,可是淑妃娘娘的?”
魏王脸色一变,伸手要夺,但身体虚弱,够不着。他颓然躺下,苦笑道:“你……你发现了。”
“殿下与淑妃……”
“青梅竹马。”魏王眼中泛起泪光,“她是李处耘的堂妹,我们从小相识。先帝晚年选秀,她被迫入宫……但我们,从未忘情。”
李处耘的堂妹!赵机心中一震。这就连上了:淑妃是李处耘的亲戚,而李处耘被陷害致死,淑妃在宫中,魏王被囚……
“淑妃娘娘在宫中,可曾与齐王有联系?”
魏王摇头:“她被王继恩控制,行动不自由。但……但她曾托人带话给我,说齐王可能知道当年的真相,要我想办法见他。”
“见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魏王痛苦道,“我刚想动作,就被囚禁了。”
赵机将所有信息在脑中串联:淑妃想通过魏王接触齐王,获取当年真相;王继恩发现后,囚禁魏王;现在王继恩要利用淑妃,在三月廿八有所行动……
“殿下,”赵机正色道,“三月廿八,宫中恐有巨变。臣需立即派人入京报信。但路途遥远,消息可能无法及时传到。为今之计,只有请殿下写一封亲笔信,说明真相,臣派人星夜兼程送往汴京。”
“写信给谁?”
“吴元载吴枢密,还有……”赵机顿了顿,“张齐贤张推官。”
魏王犹豫:“张齐贤……可靠吗?”
“他是清流领袖,正直敢言。更重要的是,”赵机眼中闪过锐光,“他的侄子张浚,现在真定府讲武学堂,形迹可疑。若张齐贤与此事无关,他必会大义灭亲;若有关……这封信,就是试金石。”
魏王最终点头。赵机备好纸笔,魏王颤抖着写下亲笔信,详细说明自己被囚经过、王继恩的阴谋、以及当年晋王与石守信密会之事。
信写完,用了魏王私印。赵机将信用蜡封好,唤来曹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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